大家好！今天坐在前排的多是老朋友，非常高兴参加这个交流活动，并有机会把自己的38卷《论著集》赠送给浙商书院。我特别要讲讲浙江工商大学陈寿灿老校长对研究浙商的贡献。他早在位时就参与创办了浙商研究院、浙商博物馆，之后又倡导创办了浙商书院，更是专注于浙商精神和浙商发展问题研究，在浙商发展史上留下了精彩一笔。建议大家向陈校长鼓掌致敬。
一、以自己的确定性应对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
陈校长刚才讲到维特根斯坦有关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思想，对我们很有启发。
怀疑是人的理性本质特性，也是人类知识进步的重要前提。“怀疑”与“怀疑论”是两回事。维特根斯坦晚年围绕摩尔反驳怀疑论的“我知道这是我的手”这个常识命题，专门讨论了怀疑、确定性和不确定性问题。怀疑论主张一切都可以怀疑。维特根斯坦提出一个关键性反驳：怀疑这个游戏本身，就预先假定了确定性。你说你的双手，预先就确定了双手是存在的。从哲学逻辑上分析，如果你试图怀疑一切，你就无法怀疑任何东西。所以，怀疑本身必须建立在一些不被怀疑的确定性框架之上。
在现实生活中，一切事物既有确定性也存在不确定性。明天总会有太阳，这是比较确定的，但这个地方可能阴天、可能下雨，又存在着不确定性。事物的确定性，使我们有认识它、预判它的可能性；事物的不确定性，意味着事物的可变性，使我们有某种自由创造的可能性。
个体的人很难掌控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个人素质的确定性，进而去应对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我们不能改变世界，但首先能努力改变自己；你要改变人家，也先改变自己。能真正掌握你的主要是你自己。《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有一句台词：“去你个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自己能更多地掌握自己，“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做人成事的一个大法则。
二、特朗普为何要改AI为“SI”？
人工智能是一场影响人类发展前景的史无前例的科技大革命。未来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最大变量，看来就是风起云涌的人工智能。我认为，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是产业转型升级的根本路径。
前两天我注意到一则新闻，特朗普主张将“AI”改为“SI”（超级智能）。2026年9月20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起为AI改名的投票活动，提出用“卓越智能”“极致智能”“至高智能”取代“人工智能”，结果三个词分别得票40.6%、28.3%和31.1%。但他最后都没有采用。9月22日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演讲中，特朗普明确提出要用“SI”代替“AI”。他认为“人工（Artificial）”听起来像是假的、人造仿冒的，低估了这项技术的巨大力量，而“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听起来更好，能更准确地体现这项技术的非凡能力。
近年来，全球AI快速迭代，各国、欧盟、多国集团正在推动建立全球性AI治理规则，呼吁对前沿AI实施监管甚至停止迭代。对此，特朗普明确反对建立全球统一的AI监管机制，认为国际层面管控AI是“全球主义阴谋”，用严苛监管会扼杀技术创新。他想通过改名重塑美国对人工智能的话语权。（附记：2026年9月29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美国联邦政府官方文件、网站、公开讲话中必须用“超级智能SI”替换“人工智能AI”。但10月8日，他在社交平台发文，声称要将继续使用“AI”一词的人视作“敌人”，引发国际舆论争议。）
学术界对“超级智能”本来有固定含义：指全面超越人类智力水平的假想人工智能。特朗普借用这个词，改变了它的本来内涵。目前学界并不普遍接受这个改名，依旧沿用AI的叫法。
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两国元首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其中第七点是：“双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交流人工智能相关风险和惠益。下次对话将于今年11月举行。双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这里仍沿用了“人工智能”。文中没有直接“管控”“治理”文字，而是用“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来表达，用词很有智慧。“对话、交流、沟通”实质上也是一种治理，而且是跨国的治理。
在我看来，特朗普要给人工智能改名，在政治上反映了美国要优先、要占领全球制高点的战略目标；在技术上反映了人工智能在全球发展中的引领地位；在治理上反映了人类对人工智能认知的焦虑状态，也有美国要占据治理话语权的考量；同时还反映了特朗普独来独往的个人行事风格。就这一点讲，对人工智能怎么赞美都不会错。但由此将“AI”改成“SI”，会不会成为历史笑谈，那就很难说了。我认为，对人工智能、科技创新还是要“宽容”一些，还是要让“子弹多飞一会儿”。但我们先不要把人工智能“妖魔化”，不要把它看作洪水猛兽。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人类的一种力量和工具，它的利弊一切都取决于我们人类自己。像原子能技术一样，用好了造福人类，用错了用歪了就毁坏人类自己。世界上真正恶的力量，都是我们人类自己造的“孽”。
三、企业创造什么财富？
今天活动的另一个主题是浙商书院与普华创新战略合作签约。普华资本在浙江投资界有相当实力和口碑，2004年创立以来，资产管理规模超过300亿元，累计投资项目600余个，约三分之一已通过IPO、并购完成退出。现在普华与浙商书院合作，体现了资本与文化的联姻。浙商书院依托高校和高端智库，有知识、人才、文化优势。合作要成功，必须相互成就，真正成为“合道人”。你们两家同什么“道”？就是浙商之道，要共同助力浙商发展。
人类进入工业化和市场化以来，企业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基本单元。我们通常认为，企业创造物质产品财富，而浙商书院之类主要提供精神文化财富。但企业到底生产什么？企业首先要赚钱，要创造物质产品。但企业在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在创造文化精神财富。这不仅表现在企业文化层面，更表现在企业经营管理的一切价值理念和制度规则之中，生产的任何一个产品都内含着精神文化的元素。企业在生产物质产品的同时，也在生产“人”的产品，是企业员工素质的提高过程。
有人说，浙商的最大财富是浙商精神。我认为这个观点很精彩。今天来了不少中小企业家，我们不能小看中小企业家，任何大企业都是从中小企业发展而来的。中小企业家们就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合作成效如何，就看是否面向中小企业家；你们的合作，实际上是一种为中小企业营造平台的合作。要合作成功，就要优势互补。普华主要优势是资本和硬件场地，浙商书院主要优势是智库和造势。你们合作的共同点，就是要营造好氛围，让更多的企业家在这里集聚，也就是要有人气。有人气才有希望。人气是机遇，人气是财富，人气是资本，人气也是文化。以文聚人、以人聚财。这是我们的合作之道，也是助力浙商发展之道。很多好事不能急功近利，往往是在不经意的偶然中，才带来新的合作项目、新的合作伙伴。
衷心祝贺大家像秋桂飘香那样，把美好留给自己也送给更多的人，让我们手牵手，共同走在美好的大道上。谢谢大家！
（以上根据浙江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省文史研究馆馆长王永昌在浙商书院“AI时代产业跃迁”主题分享会暨普华创新战略合作签约仪式上的发言整理，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