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至17日，由浙江大学举办的2026年湖南省工信系统优秀年轻干部“对标学习、赋能发展”专题培训班在杭州举办。来自湖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机关、厅属单位及有关院校的广大处级干部参加培训，通过专题学习开阔发展视野、提升履职能力。7月16日下午，浙江省人民政府咨询委员会委员、浙江省新型重点专业智库浙江工商大学浙商研究院（中国华商研究院）院长、首席专家陈寿灿应邀作专题授课，以《“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义乌发展经验解读及启示》为题，系统梳理义乌由浙中传统小城迈向国际商贸都市的发展脉络，深入阐释“义乌发展经验”的基本内涵、方法论意蕴及现实启示。
授课伊始，陈寿灿从义乌近年来的发展成就切入，通过一组具有代表性的数据勾勒义乌的发展图景。2025年，义乌地区生产总值达到2693.3亿元，进出口总额达到8365亿元，市场经营主体超过126万户，贸易网络联通全球230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过数十年发展，义乌由“鸡毛换糖”的浙中小城成长为“买全球、卖全球”的世界小商品之都，市场形态、产业结构、城市能级和开放水平实现整体跃升。小商品何以闯出大市场，资源并不富集的县域何以形成联通全球的商贸网络，构成理解“义乌发展经验”的基本问题。
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间多次到义乌调研，以“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十二个字精辟概括义乌发展的鲜明特征，并以“五个结合”深刻揭示义乌经验的实践逻辑。陈寿灿认为，义乌发展经验贯通中央精神与地方实际、历史传承与改革创新、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体现了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有机结合，也彰显了改革发展与和谐稳定相互促进的内在要求。其基本内涵在于立足地方实际，尊重基层和群众的首创精神，通过改革创新、真抓实干和久久为功，走出符合自身资源禀赋的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道路。
“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生动描绘了义乌发展的传奇历程，也揭示了这一发展历程所蕴含的方法论意义。陈寿灿从资源认知、政府运行和市场演进三个层面展开分析，将义乌发展的内在逻辑概括为有形与无形、有为与无为、变与不变三组辩证关系。这三组关系相互贯通，说明地方发展既要尊重客观条件、发挥主体能动性，也要遵循市场规律，通过制度创新为市场成长创造良好环境。从更深层次看，这十二个字还包含着对实体与属性、结构与功能、认识与实践关系的辩证思考，贯通了马克思主义关于事物普遍联系和运动发展的辩证方法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有无相生”的思想智慧，构成“第二个结合”在地方发展实践中的生动呈现。
其一，资源认知的方法论：有形与无形的统一。义乌既不临海也不沿边，矿产资源、工业基础和农业生产条件均不突出，是一个典型的“资源小县”。面对先天条件的约束，义乌没有简单照搬其他地区的发展路径，而是从地方传统和群众实践中重新认识自身优势。其中，人口流动带来的交易需求、绵延已久的经商传统、“鸡毛换糖”所承载的草根创业精神，以及与“四千精神”相通的敢闯敢试、吃苦耐劳品格，共同构成义乌最独特、最宝贵的无形资源。陈寿灿表示，因地制宜不能被理解为对既有条件的被动适应，其要义在于主动发现、培育和转化自身优势。资源禀赋具有可识别、可培育和可转化的一面，地方文化、社会关系、创业精神和制度环境都可能成为推动发展的重要资源。义乌将经商传统转化为市场优势，将人民群众的创业热情转化为发展动力，又以市场扩张带动产业集聚和城市建设，形成了从潜在优势向现实发展能力转化的完整链条。对无形资源的有效识别和运用，正是义乌实现“无中生有”的重要基础。
其二，政府运行的方法论：有为与无为的统一。政府有所为，重在建设法治经济和信用经济，完善公平竞争规则，弥补市场失灵，为经营主体营造稳定、透明、可预期的发展环境；政府有所不为，则在于尊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避免对微观经济活动的不当干预。陈寿灿指出，义乌政府始终注重把握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在遵循市场规律的基础上明确政府作用的方式与边界。从市场萌芽阶段为群众创业和新生事物成长留出空间，到市场发展阶段逐步完善交易规则、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再到转型升级阶段通过制度创新、平台建设和环境优化回应新的发展需求，义乌政府作用的具体方式始终随着市场发展而调整。这一过程把握了“不越位、不缺位”的基本边界，以进退有度的治理方式保护创业热情、规范市场秩序，为市场主体释放活力提供制度保障。
其三，市场发展的方法论：变与不变的统一。不变的是坚持市场导向、尊重市场规律，变化的是与市场发展阶段相适应的制度机制和治理方式。从早期“四个允许”推动市场破冰，到“专业市场+块状经济”促进商贸与制造联动；从创新通关方式、开通“义新欧”中欧班列，到布局全球数贸中心，义乌始终根据市场规模、贸易方式和产业形态的变化推进制度创新。课上，陈寿灿以“为成长快的孩子换大衣服”形象说明义乌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市场快速成长会对行政权限、基础设施和制度安排提出新的要求，政府需要及时完善制度供给、拓展发展空间、优化公共服务，使治理能力与市场发展相互适应。义乌政府由此将自身定位为市场发展的服务者和推动者，通过引导、规范、保障和服务，为市场主体释放活力创造条件。
义乌发展经验还深深植根于地方文化传统。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的发展始终伴随着经商文化、创业精神和开放意识的延续与更新。陈寿灿指出，文化作为影响经济活动的深层力量，持续塑造着地方社会的资源认知、行为选择和制度创新。义乌将敢闯敢试、重信守诺、吃苦耐劳的精神品格转化为市场信用和创业动力，生动呈现了文化与经济相互作用的人文经济学逻辑。
经过长期实践，“义乌发展经验”的价值已经超越单一城市和特定发展阶段。它为现代化进程中的市场经济制度创新提供了具有解释力的实践样本，为处理政府与市场关系、促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贡献了地方智慧，也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提供了鲜活教材。此外，义乌发展经验对于工业和信息化工作同样具有现实启示。推动地方产业发展，应当从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文化传统出发识别具有持续性的比较优势，促进市场需求、实体产业、数字技术和现代物流协同联动；以制度创新回应企业发展需求，持续完善营商环境和公共服务；保持战略定力，在尊重市场规律和群众创造的基础上培育新的增长动能。把中央要求与地方实际紧密结合起来，才能更好地将比较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和发展胜势。
本次专题授课立足义乌发展实践，将案例解读、理论阐释与现实思考融为一体。近年来，浙商研究院持续围绕浙商文化、民营经济、新型政商关系和县域高质量发展等领域开展理论研究与实践调研，注重从浙江改革发展的鲜活实践中提炼规律性认识和政策启示。此次授课集中呈现了研究院在相关领域的研究积累，也体现了高校智库服务干部教育培训、回应地方发展需求的责任担当。今后，浙商研究院将继续立足浙江、面向全国，推动学术研究、咨政建言和社会服务有机衔接，为各地区因地制宜探索高质量发展道路提供智力支持。